“王磊，打扰一下。有个技术问题想请教。”李娜的声音不大，足够让旁边几个技术部的同事也能隐约听到，“如果我想在手机或平板电脑上，向不太懂技术的人展示一个简单的、可交互的项目示意图，有没有比较轻量级的免费工具或者方法？不需要太复杂，能滑动、点击看大致内容就行。”
王磊从代码中抬起头，推了推厚厚的眼镜，有点意外：“哦，这个啊，有几个在线的原型设计工具，门槛不高，我待会儿发你链接和简易教程。你要展示什么？”
“一些社区商店的改造构想。”李娜坦然道，“实地调研时发现，光靠嘴说，有些老板理解起来有困难。想试试更直观的方式。”
“这样啊，没问题。我帮你看看哪个最傻瓜操作。”王磊热心地说，随即又压低声音，“对了，你最近是不是挺难的？我好像听到点风声……”
李娜微微摇头，递给他一个“心照不宣”的眼神，声音却保持正常音量：“谢谢啊，王磊。还是你们技术部的同事靠谱，总能解决实际问题。那我回去先研究你发的教程，有问题再来问你。”
她清楚，在技术部这种相对更看重实际能力的地方，表现出对技术的求助和学习姿态，比抱怨流言更有用。王磊的帮忙是其一，她也是在做给其他可能听到的人看——李娜在积极想办法解决问题，而不是被问题困住。
离开技术部，她没有直接回自己部门，而是绕道去了大厦一层的咖啡厅，买了两杯美式。然后，她端着咖啡，走进了项目组隔壁的开放式休息区。那里正坐着两位其他部门、但偶尔与合作组有交集的年轻女员工，之前开会时打过照面。
“徐姐，敏姐，刚好买多了，不介意吧？”李娜露出略带腼腆的笑容，将咖啡递过去。
两人有些意外，但笑着接受了。“谢谢啊，李娜。听说你们项目组最近挺忙的，总看到你往外跑。”
“是啊，跑社区，积累点一线经验。”李娜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，很自然地接话，语气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苦恼和认真，“就是有时候挺头疼的，那些小店老板的想法很实在，光讲概念他们听不懂。我刚还去技术部问了问，看能不能做点简单的动画演示。对了，徐姐，我记得你之前做过社区活动的物料对吧？想跟你取取经，如果要设计一份给这些小店主看的、特别简单直白的合作说明，该怎么弄才醒目又不说废话？”
她将话题引向具体的、可讨论的工作问题，态度诚恳，请教的对象也是有一定经验且并非林薇薇直接圈子里的人。聊了十来分钟，关于设计、关于如何与不同背景的人沟通，气氛轻松。临走时，李娜状似无意地笑道：“还是得多跟你们这些有经验的姐姐学习。自己闷头琢磨，有时候方向错了都不知道，白费力气。”
她没有说任何人的不是，只是强调了“学习”和“避免白费力气”。但在职场，有些话不需要点明。恰到好处的示弱和对“经验”的尊重，加上之前流传的“有手段、抢风头”的传闻，两者之间会产生微妙的抵消效果。至少，听者心中会多一分自己的判断：这个看起来踏实、甚至有点土气的实习生，好像和传闻里那个“急功近利”的形象不太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