袋子里，是一张拼接的半张信纸。
“中气十足？这是从你办公室碎纸机里复原的！”
“是你儿子死前用最后一口气写的求救信！你看都不看就让人碎了！”
“江珍，你是个瞎子吗？”
江珍下意识接住那张纸。
透过证物袋，字迹沾着褐色的血迹。
那是我的血。
“妈……我好疼……我就要死了……”
“能不能让我去医院……我真的没有推人……”
江珍的手开始颤抖，纸片从指缝间滑落。
老邢一挥手。
身后的技术警员将一段视频投屏到了大屏幕上。
那是那个包裹里的内存卡内容，以及看守所的监控录像。
画面里，林清在客厅看着母亲撞向桌角。
画面一转，看守所单人牢房。
我蜷缩在硬板床上，每一口都吐出血沫。
但我没有叫喊，没有哭闹。
最后时刻，我挣扎着爬起，对着监控探头，磕了一个头。
屏幕里没有声音，但所有人都能看懂那个口型。
“妈，我不疼。别生气。”
随后，我倒了下去。
只有那一双眼睛，死死盯着镜头。
“哐当”。
江珍碰到了手中的香槟塔。
酒液泼了一身。
她死死盯着屏幕上的身影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“他怎么会死……他明明是在装病……”
她猛地转头，死死盯住林清。
林清早已瘫软在地。
他的手机掉在地上，屏幕亮着，误触播放了一条语音。
那是林清母亲发来的：
“儿子，那家伙死了没？只要他死了，那老东西的遗产就全是你的了！”
“这碰瓷碰得真值，没想到稍微一撞就把他弄进去了，哈哈哈哈……”
老邢拿出手铐，走到林清面前，咔嚓一声，拷住了那双正准备去留学的手。
“林清，你涉嫌故意杀人、伪证罪、遗弃尸体罪、诈骗罪。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林清猛地抬头看向江珍：
“老师！救我！我是您最得意的学生啊！”
“我们要避嫌……不对，我们要辩护！您是泰斗，您能救我的对不对？”
江珍站在原地。
看着那一地碎玻璃，看着屏幕上死去的儿子，又看着被拷走的林清。
我飘在半空，看着江珍脸上那个表情。
妈，你看清楚了吗？
这就是你为了避嫌，亲手扶植的“正义”。
它吃人。
宴会厅内，有人拿出手机开始直播。
林清被警察拖着往外走，经过江珍身边时，突然死死咬住江珍的裤腿。
“江珍！你别装无辜！是你说的不用管他！是你说的他是装的！”
“我是为了迎合你才瞒报的！是你给了我杀人的胆子！”
“那天看守所给我打电话，通知死亡，我就坐在你旁边！”
“你说那是骚扰电话，让我挂了！”
“是你亲手切断了他最后的生路！”
“你才是杀人凶手！你才是！我只是帮凶！”
江珍晃了晃。
“我……我没接……”
她掏出手机。
翻开通话记录。
除夕夜和大年初一，整整二十个红色的未接来电。
只有一个接通了三秒，是她亲手挂断的。
“噗——”
江珍张大嘴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，溅在雪白的餐布上。
她双眼一翻，栽倒在地。
江珍醒来时，身在医院急诊室。
她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，血珠滚落，她光着脚冲出病房。
“车！我的车呢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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