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往前走了半步，挡在我和张时念之间。
我看着眼前人的肩膀，心口又似被狠狠攥了一把，眼眶发了涩。
总是这样。
她总是这样，和以往无数次那样，一次次挡在我面前，好似那是她身体的本能一般……
然后叶旭琛开口了。
“南鸢，”他走过来，拉住了纪南鸢的手。
声音温润：“这是寂舟的终身大事，我们做大哥嫂子的，替他把把关就好。时念条件不错，难得寂舟也愿意——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什么时候说过愿意？”
“你刚才点头了，”叶旭琛微微歪着头，表情无辜而困惑，“我问你愿不愿意考虑时念，你点了一下头。妈也看到了，对不对？”
我妈愣了愣，然后立即点头：“对，我也看到了，寂舟点头了。”
我看着他们母子一唱一和，看着叶旭琛那张温柔无害的脸，忽然觉得一阵恶心。
他永远能编出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情节，用最无辜的表情说出来，让所有人都相信他。
他想让我娶张时念，不是因为张时念有多好，是因为只要我娶了，我就再也不是他的威胁。
风吹过来，眼眶干得发涩。
“我没有点头。”我说，声音很平，平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，“我没有说过愿意。”
叶旭琛一下红了眼，攥紧了纪南鸢的手：“南鸢……”
纪南鸢看着我，喉咙动了一下。
她又看了眼叶旭琛。
然后她沉默了。
她沉默的那几秒钟，比整个墓园的风都冷。
指尖掐进掌心，疼得发麻。
张时念轻快的笑了一声：
“好，既然寂舟自己答应了，这事就这么定了——”
“定什么？”
墓园入口处传来一个声音。
不高，不重，像冬天里没化开的冰。
沈以宁一身黑色大衣，手里拿着一束白菊，从青石台阶上走上来。
她身后只跟了一个助理，没有随礼，没有浩浩荡荡的排场，纪南鸢脸上的神情却一瞬间变得严肃。
老爷子拄着拐杖的手也攥紧了。
沈以宁的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，每一步都不紧不慢，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。
她先走到我爸的新墓碑前，站定，鞠了一躬。
随即，又在所有人的视线中，走到我身边。
“你刚才说，”她垂眸淡扫张时念，语气轻描淡写。
“和我的未婚夫，定了什么？”第10章
沈以宁的话落进风里，整个墓园都安静了。
张时念脸上的笑像被人用橡皮擦掉了一样，褪得干干净净。
“沈……沈总，您刚才说……未婚夫？”
沈以宁没有看她。
她把手里的白菊放在我爸的墓碑前，直起身，然后转头看向老爷子，微微颔首。
“叶爷爷，我和寂舟的事，本来该正式登门提亲。但今天既然赶上叶叔叔的迁葬仪式，我就先来了。礼数不周，改日补上。”